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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 舞蹈課我還記得我的第一堂舞蹈課。爸爸爲我選擇了在莫伯日街的舞蹈課。老師嘉莉娜.狄斯瑪夷路瓦女士走向我： —你不應該戴著眼鏡跳舞。 剛開始，我很羨慕那些不用戴眼鏡的同學們。對她們來説一切都很簡單。但是想了想之後，我發現自己有一個優勢:戴著眼鏡和不戴眼鏡，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裏面。舞蹈的世界不是真實的生活，而是一個我們跳躍著，舞蹈著代替正常走路的世界。是的，一個像夢一樣曖昧和溫柔的，我不戴著眼鏡行走的世界。 在第一堂舞蹈課結束的時候，我對爸爸説： —不戴眼鏡跳舞一點都不會困擾我。 爸爸似乎對我肯定的語氣很驚訝。 —如果我平時不用戴眼鏡走路，那麽我會跳得沒那麽好。這是一個優勢。 —你是對的，爸爸説。就好像我年輕的時候......當沒有戴眼鏡時，其他人會在你的目光里發現一種溫和的水氣.....這就叫魅力... 每個星期四晚上爸爸都陪著我去上舞蹈課。舞蹈室的鏡子面朝著火車北站。 學生們的母親坐在一條長長的凳子上。爸爸是這群女人中唯一的男人，他站在凳子的旁邊，与其他人保持著距離，不時地通過在他面前的鏡子觀察火車北站，站臺的燈光，開向遙遠終點的火車—一直到俄羅斯，他對我説—那個是我們老師狄斯瑪夷路瓦女士故鄉的俄羅斯。 她還保留著非常明顯的俄羅斯口音。她對我説： —卡特林娜，脚跟上手...听好了...我們換到另一邊... 一個星期四晚上，我把眼鏡忘在舞蹈室了，爸爸還有工作所以我一個人獨自回到莫伯日街尋找它們。我敲了門但沒有人回應。于是我按了看門人的門鈴，她遞給我一 把後備鑰匙。走進課室時，我按下了開關。一束燈光照在鋼琴上，投下一塊半影。這個冷清的大課室讓我覺得很滑稽，還有那台鋼琴，在課室深處，旁邊是空空的琴 凳。我的眼鏡就放在那凳子上。透過鏡子，一道蒼白的光綫爬上來，這是火車北站站臺的燈光。 于是我决定獨自跳舞。我只需要一點點想像就能在靜默中聽到鋼琴的音樂和狄斯瑪夷路瓦女士的聲音： —二打開...五合起...脚跟上手...向下...柔軟一點...不要像馬步... 然後我停止跳舞，靜默又回來了。我拿起我的眼鏡。在離開課室之前，我在鏡子前面停留了一會兒，看著火車北站的站臺。 我找到了一張這個時期的相片，是和爸爸一起工作的戴眼鏡紅棕色皮膚的舍吾霍拍的。那是一個星期四的下午，在我們出發去上舞蹈課之前。你可以看到我，站在商店前面，在爸爸和卡斯特哈德先生中間。那位先生那天心情很好，他甚至模仿我擺出了跳舞的步姿。 在相片的右邊，你可以認出一名女士，她一點點地喚醒了我的回憶。一個晚上，她出現在爸爸的辦公室，我在離開的時候聽到她説： —一會見，喬治。 我問爸爸她到底是誰。爸爸看起來很尷尬。 —噢，沒什麽...這是一個空姐... 二十年之後，當我向他展示這幅相片并指著在我們旁邊的那位女士，他抬起眼睛望向天空，重複著説： —噢...這是一個空姐...他猶豫了一會儿，然後輕輕地對我説：“你知道嗎我的小卡特林娜...生活里應該少一點東西以便讓它更愉快。” PS:譯自“le cours de dan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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